第一章 既来之则安之

作者:鸢时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41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色朦胧，夜空如同被笼罩了白纱海蓝石，清透而深邃。
      
      夜风徐徐吹拂树影，碎落在地上月光被摇晃开来，忽然扇窗户被推开，紧闭在屋里烛光洒落出来，映着个玲珑绰约影，落在远处地上。屋内烛火映在她稚嫩脸上，似乎要写出无数沧桑。夜风吹开她额间散发，现出她饱满光洁天庭，双暗夜般漆黑深邃瞳眸嵌在少女精致小巧脸上，显得格外烁烁其华。
      
      “娘子，您怎么又穿着单衣在窗口吹风，快些进来，要着了凉可怎么办！”
      
      随着声轻责，个岁上下妇急急抱了件藕荷色披风，将屈伸抱腿坐在窗前小影紧紧包住。少女好似搪瓷娃娃样，连动也动下，让夫看得有些心惊。连忙抚摸少女双手额头，虽清凉了些，但温度还算稳定，又见少女轻轻叹口气，心里才有些坐定。只看她这般完全无视存在，言发地望着窗外，且坐便大半夜，妇哪里能安得下去。
      
      心想着小娘子也真够可怜，自幼因为个过路说了几句字太厉，怕有儿子都吓跑了。
      
      李家夫眼睁睁看着长嫂连生了两个儿子，肚子又鼓了个，而自己为了生这两个丫头，家里那姨娘都流了回了。要再生个儿子出来，怕自己地位都要保了。最后得已跟丈夫商量番以后，想着把未满两岁李娘送到普安外家去，让凌家老帮忙照顾着，说好待李夫生了儿子以后，再把李娘接回来。
      
      这料，李娘才到普安住了到半年，李夫立刻怀了身子，月后竟然生个白胖可爱小子。这可把李家上下所有乐坏了，凌家派来问何时把李娘接回去，李夫刚有了儿子，对那过路话更加笃信了。于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再问多两次，凌家老太爷气得砸了套杯子，摞下狠话，李家若要这个孙女，凌家自己养，以后没得领回。
      
      这把李夫吓得哆嗦，只得让丈夫亲自前来请罪，说这房只得这么个儿子。若像房那样，没得生养，还得从族里领个嗣子回来，整日都要受嗣子母家指手画脚。凌老太爷到底还心疼自己女儿，只得摇头作罢，说帮们养着李娘，但必须逢年过节要回李家去，省得李家跟她生了分。
      
      说这样，可李娘旦回李家，李家总要出点小状况，家里谁磕磕碰碰，李娘自己生病。最后凌老太爷也得信邪，让李娘好生在普安待着。
      
      直到前些日子，那过路忽然又出现，说李娘该回李家了，再晚些要错过时辰了。
      
      看着样貌服饰年如日，李夫想起当年说话，连忙令把离家年李娘接回来。只没想到，这回来，李娘失足落了水，醒来后变得乖僻静谧，好似失了魂似。
      
      “娘子，知您心里有怨，可您也要体谅夫处境。当年若养了郎，苏氏都要爬上夫头上来了，说大夫生了大郎、郎，夫算守了寡，到底还有郎在身边。待您以后许了郎君，做了别家媳妇，您会懂。”
      
      妇觉得这番话对个岁小姑娘说似乎有点为时太早，但见她没反对，便叨叨地讲下去。
      
      “这也由得夫信，那长说话，如今都还记得。说娘子字厉到连您自己都承起，所以才会压着郎君敢来投胎。要说，咱家老太爷阁老，大老爷又任鸿胪寺卿，老爷和老爷也都举子出身，怎么可能承起您这字。”妇像在讲给李娘听，又像在自言自语，“可那确实如此说。”
      
      “过，后来倒也奇怪。凌家过个乡绅，要论起来，也过当年投了端明皇后性子，专门给宫里养些花鸟鱼虫，结果倒合了娘子您字。”
      
      “够了，崔妈妈，这些话已经同说了下次了。”李娘终于受住崔妈妈叨叨念，翻身跃下桌子。
      
      崔妈妈生母陪房崔汉林媳妇，崔汉林跟着李家房李勋卓在旁跑腿，两个儿子也跟着在李家名下做个小管事，其中个女儿更自小跟了李娘，身份自能与其家奴相比。自幼在李家长大李娘也对崔妈妈客客气气，更说刚刚从外祖家回归李娘。
      
      可自她醒来，崔妈妈便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边，如若然跑回夫，也李娘生母凌氏身边，汇报李娘这日来行踪。
      
      她光着脚丫子跑回内屋，没得崔妈妈开声责怪，已经跳上床，用被子连蒙了起来。
      
      辛子墨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堂堂定西大将军女儿、圣上钦封安西郡主、未来世子妃，居然会落到个名见经传小丫头身上。她该稳稳当当去了宫里拜谢圣上恩典，然后等着王府抬大轿将她风风光光地从皇宫抬进王府，从此顶着令羡慕嫉妒目光，做她金贵无比世子妃。
      
      可因为她时念起，仗着自小在军营中练身武艺，想着跳车逃婚。连周边环境她都计算好了，可没算到她运气会倒霉到这种程度。明明已经站稳了脚，却被旁休息毒蛇给咬到，致使全身麻痹，失足滚下山崖掉入水中。最后连到底毒发身亡，还失足溺亡都知。
      
      如果这么死去，那也当倒霉好了，可倒霉事却远远止这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个冰冷漆黑又窄小空间里，若听到守夜小丫头那能穿透石头尖叫声，大概她也会想到自己有朝日会在棺材中醒来。她早记得那两个小丫头怎么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也记得那些僧士围着她大念经文咒语，好似她妖魔鬼怪似。
      
      唯有那个眉清目秀小男孩跑过来，推开那正含了口符水长，脚踹得将满口符水呛进嗓眼里，噎得满脸涨红。双小手死死护着她，坚持认为她大难死，而什么妖魔附身。
      
      “阿娘，说过把姐姐接回家，要们好好待她吗，怎么可以让那些欺负她。”脸圆润福相少年板着脸，显得本正经，目光坚定地直视母亲，“许们谁来欺负姐姐！”
      
      “郎，别闹！”个亭亭玉立黄衣少女走出来，对弟弟喝。
      
      “姐姐，连也来欺负姐姐吗？”年仅岁李斯陌在李家排行第，故称郎。
      
      双炯炯有神眼睛看着自己嫡亲长姐，却听到另个娇滴滴少女声音在群中响起，“郎，还听姐姐话，赶紧过来，否则要有什么闪失，太太可得心疼了。”
      
      辛子墨还没理清眼前这些身份和模样，觉得脑子昏沉，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换了崭新透亮屋子，被子褥子都崭新。有个美貌妇坐在她床边，梨花带泪地哭着歉，她只能隐约猜出这身子生母。听了些，紧跟着又觉得头昏脑涨，昏睡过去。
      
      也知醒醒睡睡多久，等她完全醒来时，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在断断续续谈话中，她也算摸清了自己现在身份，她现如今叫李韶华，父亲排行第，自己排行第，家里称娘子，个刚满岁小姑娘。
      
      而辛子墨这个早存在了，早在她昏睡时候，京城里传来消息，定西大将军小女儿安西郡主香消玉殒。因着安西郡主又王爷府未来世子妃，所以丧礼排场极其隆重。
      
      知这件事时，她茫然了很久，若辛子墨死了，那她谁，她怎么办？
      
      辛子墨，对，如今李家娘子李韶华。好容易才大病初愈韶华，因癔症痴缠，夜之间又起了急症，吓得整个李家上下都为她吃斋念佛。
      
      折腾了半条命回来，韶华奄奄息地躺在床上。仿佛间看到个黑灰袍身影走到她跟前，她无力去看清来相貌，只听声叹息：“本该李家女儿，只过错生了娘胎，平白夭折了个姑娘。诶，这字谁都承得住，若愿随去吧。”
      
      若愿，能去哪？
      
      韶华张口无声，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好似要飞入云端，脑子里断地回想着那些过往。想着父母姐弟，想着令她心心念念至死忘，韶华顿时觉得个激灵。
      
      辛子墨身体已经没了，若她离开，什么都没了。行！她得活下来，她愿这么死去。
      
      看着床上那陌生模样，她惊，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克制那断将她往外拉离力，企图触碰那羸弱身子。
      
      当第声鸡鸣时候，床上猛地睁开眼，好似在外狂奔了几圈回来，出了身汗，苍白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
      
      韶华好阵子才回过神，怔怔看着眼前小巧手掌，幽幽吐了口气，“以后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