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孝至德
车夫闻言敢有违,阿苍更敢有违,杨芸钗也视夜话犹如圣旨,当下示意芝晚帮忙。
车夫进得车厢,只在车驾接应,等着阿苍芝晚将莫息拉出车厢,便接着将莫息请下车。
本来车厢里阿苍芝晚两齐力拉莫息出车厢下车,实在难,毕竟莫息终归过岁,永书又已到后面莫家大车坐着等跟着出发往静国公府,知前夜家大车里情况,没帮手,在强力之下,莫息想下也得下。
然听夜要轰下大车话,莫息哪里会束手擒,在阿苍芝晚只手齐抓向之前,已起身往最后面正座上夜那边靠,夜措手及,被靠个正着,整个挤进后面正座里,右手抓着夜左手放,露出颗白牙:
“要下去,咱起下去!”
阿苍芝晚抓着莫息左手臂,莫息右手紧攥住夜左手放,杨芸钗怕夜真被莫息拉下车去,双手赶紧抓住夜右手臂,时间,车厢里真乱得很。
夜想挣开莫息,奈何挣开,莫息又脸嘻皮笑脸同她死磨到底模样,她被左右扯手扯得脸色能滴出墨水来:
“阿苍!让车夫起行!”
阿苍愣,应声好赶紧松手,往车厢外吩咐车夫,回来芝晚已同放开莫息手臂,杨芸钗也放开了夜右手臂,只余下莫息仍力攥着夜手放。
车稳稳起行,夜端坐着,目斜视,动了动左手,仍挣脱出来,她话语能寒出个冰刃来:
“莫大少爷请自重!”
莫息嘿嘿笑,在夜面前,素来少有自重模样,阿苍阿茫跟在夜身边,自也习惯了,杨芸钗芝晚却给吓得噤若寒蝉,末了双双低头,连眼都敢乱瞟。
没松手,反举起右手握她左手指相交,莫息既感叹又略埋怨夜念旧情:
“以前,咱天天这样手拉手地玩儿,多开心啊,都忘了?现今止见,还处处避着,倘非今日煞费苦心地等出宫堵车马,大约仍见到。好容易见到,连句话儿都愿同说,便让车夫调头绕,这样令讨厌?算做错了什么事情让这般厌弃,那也得同说个明白啊,死刑犯行刑前都还有顿饱饭吃,难连口汤都没?咱俩自小青梅竹马情份,这么抹杀了,让死,可以死,可得让死个明白!”
什么生啊死,除夜外,余下将脑袋埋得低低,两耳也只当从未听过满车厢生死,杨芸钗也才知,原来仁国公府莫大少爷行事这般管顾,急起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也才知,原来莫息对夜心思可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夜突然念出段出自《孝经·开宗明义章》中话来,“此乃孔圣同曾子说话,可曾读过?”
经她这么问,莫息愣了愣,这话听过,可未曾深读,意思倒也明白:
“此乃孝之根本……”
夜再问:“为子,觉得算得上孝么!”
这声质问砸下来,莫息已然有些明白,呐呐得言。
夜见莫息已明白她话中之意,冷哼声,严辞厉色:
“什么让死可以死,什么得让死个明白,将自已比之死刑犯,觉得很能耐么!身体发肤,连半个毁损都孝,过因着小事儿,便口个死,倘真死了,莫世子莫世子妃白发送黑发,莫非这便孝?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后世称赞乐,此方孝之根本!”
莫息被数落得慢慢松了手:“时情急……”
“夫孝,德之本也!连生死大事都能这样随口而出,全然顾严父慈母之感受,何谈德之本!”夜未有横眉怒目,气势却汹汹:“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尔今正于国子监读书,此为将来大展抱负精忠报国之良机,都好好把握修习,竟无聊到做出当街堵车马拦路事情来,可知天下之大,学子之多,无缘进国子监读书者,知凡几!也占了个好出身荫监名额,要然以才学,童生都算上,何以得入读国子监资格?”
言辞锋利,无咄咄逼之势,莫息连连败退,脸半懵着那出其中句:
“这哪里无聊,许久未见……”
夜立问:“许久未见多了,可曾像般,当街堵拦路闯上车马,丝毫顾车厢里尚有与芸钗俩弱女子闺誉!”
弱女子听得莫息噎了噎,想反驳夜,说她实乃头小猛虎也为过,又觉得这会儿驳了,大概仅德没了,抱负志向没了,连性命大概也真得没了,舌尖很识相地嘴里转了转,把反驳话吞回去,看了眼杨芸钗:
“她过岁,也才岁,旁岁可没这般讲究……”
“旁旁,,旁当得,也管了旁。”夜横了眼越说越气弱莫息,于噩梦里,便经常说过她,她聪明于,而确如她所言,倘出身甚好,真文能文武能武,也张脸胜若潘安可取,她火气微下:“再者说了,岁怎么了?岁怎么了?汉昭帝皇后初立之际,孝昭上官皇后先婕妤,月余后为中宫之主,年仅岁。倘照所言,上官皇后因着年岁小,便必遵《女训》,可将女德视之无物,随意任男子闯车马、共处室、拉拉扯扯么!”
莫息彻底哑言,拦个路见她面,怎么从孝至德,从今至古,她都能说得头头,毫无生路地全面辗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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