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小姨子
她思考了很久,横竖比来较去。
结果,发现这些算算,相较于割肉、浸酒缸、闯鬼门关,好似都怎么样。
非真真切切生便死,非实质受到酷刑折磨,过她在锦衣玉食之间偶发情绪,肢健全身子康健能蹦能跳之外委屈。
泪眼朦胧间,长姐慢慢抬起双手,向她展开怀抱。
“听闻直有个愿望,便想长姐抱抱,来吧。”
理智告诉她能轻易弃械投降,倔强提醒她能主动亲近,然鬼使神差地,她迈出第步、第步、第步……
站定在长姐跟前,看着长姐芊芊玉手,这长姐初次向她伸出双手,主动开口让她靠近,诱惑力太大,令她似牵线木偶般无法自控,上前跨出最后步,整个如乳燕投怀般投入她渴望已久怀抱里。
那刻,她脑海里片空白,又像有无数蝴蝶在飞舞。
矛盾复杂又抑制住喜悦感觉之中得偿所愿,她由自主地喟叹声:“真好。”
自那晚开始,从她没抵住诱惑投进长姐怀抱起,什么亲近亲近,尽数被她抛至脑后。
她与长姐原便血脉相连姐妹,尽管隔着嫡庶,然嫡支如今余她与长姐两条根,父亲母亲与哥哥早年遇匪身亡,她出生久便失了亲娘,她晓事起便知她家,除了祖母祖父,也剩下个天生眼盲嫡姐。
说起来,她与长姐虽自小富贵,拥有着普通羡慕来荣华,可长姐出生便看见这个色彩缤纷天地,岁那年死里逃生又重伤得独身远在雀谷静养,她虽也自出生起,便受了些因庶出身份而受到委屈,可她至少能看到花儿红草儿绿,她也还有祖母祖父无时无刻关怀疼爱。
如此较,长姐比她可怜多了。
而普通,父母健在,兄弟姐妹间吵吵闹闹着长大,享受着团团圆圆欢声笑语,能看到金乌灿烂,能看到星月璀璨,她与长姐皆曾拥有过。
羡慕,该普通羡慕她与长姐富贵荣华,她与长姐则羡慕普通团团圆圆。
往前祖父总同她说,月有阴晴圆缺,有悲欢离合,生总可能尽全心意,圆满那也只智者知足常乐。
当时她听得迷迷糊糊,没完全明白。
祖父也再细说,只慈爱地摸着她小脑袋,同她说,往后她会明白。
果然,在长姐回来往后,她渐渐地明白了。
兴致高昂地赶路,满心期待地进京,紧赶慢赶终于站在隶属她琅琊王氏京城宅邸时,回忆瞬如潮水般幕又幕地袭来,来势汹猛地将王肆从头到脚地包裹。
时之间,令她呆立在竞园前,望着眼前大门步也迈出去。
“小姐?”大丫寰照菊轻唤声。
另大丫寰照梅也半眼眨地盯着王肆,疑惑她们家小姐这怎么了?
路紧赶,便因着小姐着急,终于进了京到了竞园,小姐怎么反而站定了进门?
王肆澎湃思绪慢慢平息,各瞧了同巴巴看着她照菊照梅眼,她问:“报了没有?”
“报了。”去敲门往内传报照梅赶紧应声。
说话间,门房乐呵呵地打开竞园大门,迎出来行礼:“老奴见过小姐!”
“免礼。”王肆没见夜出来接她,她伸长脖子往府内望,眼中难掩落寞失望,低低地又问句:“长姐呢?”
“大小姐说了,小姐回家,自个进门便,往后必再报,要再报……”门房迟疑着,太敢将大小姐原话说出来。
王肆先愣,再明白过来,身心舒坦地大笑开,双眼晶亮,爽朗地:“长姐可说,要再报,往后便准踏进竞园了?”
“。”门房有些讶然,小姐怎么晓得大小姐说了什么?
“长姐说得对!琅琊王府长姐与家,京城竞园同样长姐与家,回自已家,报什么报!”王肆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身形如野兔般蹦蹦跳跳地直往大门里冲,边冲边高声大喊:“长姐!小肆来啦!”
这日,长年守在京城竞园琅琊王氏奴仆个个见识到了小姐与大小姐同。
那性子,简直个天个地。
王肆这边刚进京入竞园,京城中该知都知了。
其中,当然少得莫息。
莫息恰在都察院当差,坐在公事房公事案后,端端正正地下笔,正在写个拆子,忽闻这个消息,握笔手颤,墨汁自笔尖滴落,落在纸上暄染成朵墨梅。
眉头皱,重换了纸,重新提笔。
岂料握着狼毫好会儿,心头直闪现出听夜说那本琅琊王氏小姐送给她……书,便怎么也再落了笔。
有这么个小姨子,往后要操心更多了。
拆子写下去,叹了口气搁下笔,莫息索性起身走了走,绕了两圈后,踏出公事房,交代了属官几句,便出了衙门。
莫息前脚刚走,守在都察院衙门外远处修意立刻上前。
“上车说。”莫息示意跟着上莫家大车。
莫息修意上了大车,永书与车夫同坐车驾上,车夫扬鞭,大车起行,车厢里方响起细微说话声。
“秋右寺丞自昨儿起,下衙便往普济寺跑。”修意详细禀报,“悔大师知晓秋右寺丞来意后,只见了秋右寺丞面,有张等近身守着,无法太靠近,听到其中内容。”
“内容难猜,无非秋络宽想求悔大师救秋络晴救。”莫息料出秋络宽去见夜大爷目,“见完面后,秋络宽何等神色?”
“苦着张脸,想必会面内容顺利。”修意答。
莫息点头:“悔大师也傻,区区秋络晴,尚无法换得大师亲往御前求个特赦。”
秋络宽此举大约真急昏了头,真要求到夜大爷头上,单单个秋络宽,份量可远远够。
除非,安山候亲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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