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题首诗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
冰冻尺,非日之寒。
自得知她公主娘死另有蹊跷,夜心便裂开条小缝,将她往日与永安帝舅甥亲情点儿点儿往缝里泄,后试探出永安帝并非丝毫知她母亲之死内中真正缘由,她心下子凉了大半。
再秋太后,她太后外祖母。
中秋之夜进步试探,太后外祖母盯着她极肖似她母亲双眼眸时,秋太后外祖母那自出本能瞬间反应异样,让她心余下小半尽数凉透。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母亲死,仅并非如她前世所认为病薨,更牵扯了她生命中直敬之亲之皇帝舅舅和太后外祖母。
管到最后真相何如,管谢皇后否为主谋或帮凶,管皇帝舅舅与太后外祖母于其中扮演何等角色,为主或为辅,她都无法接受,她母亲死于为,她也无法想象,倘谢皇后仅仅为辅,倘主谋她最最愿看到结果,她该如何面对。
今儿午膳这顿,永安帝特意嘱咐了切从简,然再从简,龙驾亲临千花山庄,整座山庄再简,也被宫中侍卫与锦衣卫重重围了层,由黄芪肖亲自带队,寸步离跟在永安帝左右护驾。
山庄里有温池,温池旁有座暖阁,清幽雅致,极适合静养,葭宁长公主生前最喜于暖阁里安静地呆着,或看书小憩,或画画写字,或弹琴听曲。
暖阁左侧靠墙陈满书架,书架高至屋顶,足有两高,书架旁有座双脚木梯,用过午膳后,夜爬上木梯找她想看书,永安帝坐在书案后执笔挥毫。
舅甥俩在饭桌上,半声吭,只默默地各自用膳,饭后转至暖阁,依旧各干各,互打扰。
暖阁周明哨暗哨皆布了锦衣卫,黄芪肖亲自守在暖阁外院子里,阿苍也安静地候着,余者,永安帝令准靠近。
暖阁内外,片寂静。
永安帝画了幅山水画,泼墨为山,描墨为水,重峦叠嶂,水天色,其中山之雄伟水之柔和尽显,极擅长刻雾裁风,丘壑,熟似山林隐士。
夜拿着本闲书下来,并未错过永安帝边画边分神瞧她这边,怕她脚下个错步,自木梯上摔下来,便这般毫无作伪关心,让她即便已试探出,并确定母亲之死,与她皇帝舅舅脱出干系,仍想亲耳听到皇帝舅舅亲口承认。
她怕,她在意,她有多小心翼翼,她有多在乎这份亲情。
“大姐儿,过来。”永安帝见夜下木梯后直接在窗前桌几旁坐下,脸认真地看起书来,只好开口唤。
夜抬头,侧脸看去,对上永安帝光洁额头,她顺着永安帝目落之处,看到案上山水画,入下书,起身走近:“皇帝舅舅。”
永安帝示意夜至案后,让出位置:“来题首诗,必新作,题首应景,便可。”
“真要题?”夜未动。
“题。”永安帝居高临下,直视夜。
夜樱唇轻启,想说什么,末了什么也没说,永安帝退至案侧,她走到案后,端正坐下,拿起笔开始添上首诗。
日昳,永安帝摆驾回宫,浩浩荡荡队伍在官上,卷起路尘沙。
另头,南柳奉命回城给马文池送信儿,夜把自已关在暖阁里,连阿苍都没法入内侍候,北室猫在暖阁檐角守着,两默契地当俩尽职透明哑巴。
永安帝回宫,前脚刚进御书房,后脚文总管便出来急宣黄芪肖花雨田进宫,再出宫,两灰头土脸地各回各衙。
日暮前,厂卫俩衙马再次倾巢而出。
上回,乃因着夜被传清白有污事儿。
此次,乃因着夜被传借病离京之事。
上回黄芪肖花雨田于城门聚首,尚未有惺惺相惜之感,此次于锦衣卫衙门会师,两相对无言好会儿,此感尤为浓厚。
公事房里,黄芪肖花雨田围桌而坐,壶清茶,碟点心,晚膳皆未用过,奈何两皆装了肚子皇差,未感腹空难耐。
“此番清算……”静坐了会儿,黄芪肖先开口,岂料刚起了个头,便觉得有些说下去。
花雨田明白黄芪肖此刻心情,犹如家中上有悍长,下有顽童,中间又有大群怕事儿大搅屎棍,这心操得没完没了,收尾收得脸灰之余,与黄对头还得挨批。
想到刚进御书房,迎面砸向们堆密报,那暗卫密报,还负责宫外切密报暗卫首领陈亲笔所书,头便止住阵阵地发疼。
“据所知,陈近时离过京,速离速回。”花雨田点到为止。
黄芪肖:“能给们,皇上给了,能让们知,皇上让们知了,余者没砸过来,那们能知。”
东厂能探到,花雨田能瞧出端倪,锦衣卫同样能探到,黄芪肖同样能瞧得出来,然圣上没让那份暗卫密报同向们砸过来,必然有圣上考量,们身为臣子,有时适当闭上只眼,只管领命效忠,方乃为臣之。
花雨田勾起唇畔,默认黄芪肖所言有理,也这般想,毕竟陈能得夜确实借病离京消息,圣上又对们按下发,明显想护着外甥女,圣恩仍隆,们身为臣子,理应顺从圣意。
然……
“皇上动气了。”花雨田皱着眉头。
“非为风传之事。”黄芪肖手指在桌面敲了又敲,“守在暖阁外,在院子里离得远远,并知皇上与夜大小姐在暖阁里发生了何事儿。”
即便能离得近些,也敢,万听到该听到,止这条小命,连同家亲族都得受所累,能攀至如今地位,明哲保身最可缺。
花雨田挑眉落下,又挑眉落下,黄对头言外之意,圣上动气为着暖阁里发生事儿,略思量,便转回正题:“有了陈这几份密报,倒省了们少功夫,只需找机会寻寻短儿。”
黄芪肖点头:“赶紧安排,早清算完,早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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