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愧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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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夜水下庇护,董秀之简直紧张到了极点,憋气憋在水下,旦没了在池中夜掩护,她在温池里稍有动静,便能引起外间永安帝注意,倘永安帝打发走夜,永安帝却走,而走进这温池,那她无疑瓮中那只鳖。
趁着夜还在里间温池上穿戴衣物,她小心翼翼地自水下观察,见隔开里外间座屏纱幔皆没有动静,她悄悄将脸仰出水面,换气同时,也使了个眼神儿给夜,见夜看向她,她没发出声音,只以口形无声地说着话,表达她担忧。
夜看明白了董秀之口形,想着董秀之冷静下来应对,果然笨,连她皇帝舅舅最后可能会撵走她自已走入温池来可能也想到了,她抿唇浅笑,以口形无声回:放心!
真到这个地步,她会比董秀之更紧张。
旦失败,她自设局毁游左俩副将开始心血便尽毁,管那噩梦,还她真已活过遭,既然她好容易能重活世,且知倘自已放任豪门夺嫡,只做妻,而什么都管,将会在继她母亲后成为下个无知死去牺牲品,她便可能会再放任自已悠闲过活,最后死于难产。
每夜梦回,每当她认真地回想噩梦中种种,想到她同早薨她母亲样身怀慢性夺命毒素,那她与莫息儿子在她腹中怀胎月,莫非真无半点影响,在她亡故之后,她儿子能否活下来,倘有幸活下来,她儿子又否能健康成长……
等等。
她有太多疑问,有太多担忧,有太多纠心,她无法释怀,倾尽今生之力,纵让她落个粉身碎骨,她也必取谢皇后性命!
慢悠悠地走出温池,到外间便见永安帝笑意吟吟地瞧她,见夜随意挽起长发还半滴着水,转头便吩咐:
“让外面小丫头进来。”
文总管得令,应了声诺,便轻声让杨芸钗进华音阁。
杨芸钗早在阁门外站得脊背僵直,既盼着能进去同夜会首,又盼着能进去,终归她如夜,倘在永安帝圣驾前稍有个慎,她这条苦苦拼搏保下小命必然休矣。
夜行礼喊了声皇帝舅舅后,便顺着永安帝指座坐到所坐浮雕龙纹太师椅右座去,中间只隔着张横面并宽桌几,堪堪放下两个茶碗有余。
永安帝居左座,端正庄重,夜居右座,正襟危坐。
踏入华音阁杨芸钗首见到便这样场景,她赶紧跪下磕头行礼,永安帝让她平身,她起身后,问:
“前浙江嘉兴杨知府之女?”
在殿中路上,杨芸钗追赶夜步伐时,没想没赶上,也没遇到莫主仆,反遇上永安帝,当时她心跳得快出嗓子眼,思个几息后,知再怎么躲也躲了,索性地跪下去请罪,幸在永安帝也没说什么,只瞥了眼便让文总管上前同她说,让她跟在后面,这样路跟到华音阁外,阁里情况她听到看到,只知文总管让她候着,她半点儿敢违地安生站着,站得全身快要僵硬支撑住之际,阁里便传出永安帝低沉声音,她心跳个停,她知永安帝口中小丫头她,果听文总管低声同她说话,让她入内。
此刻正面站在永安帝跟前,可算得上真正初次面驾,她紧张得连手指都受使唤,自微微颤抖到越来越抖得剧烈,连回帝话声线都抖了起来,如同投入石子湖面涟漪断:
“、……小女杨、杨芸钗……”
永安帝听得挑了眉,侧脸看夜,却见外甥女依旧正襟危坐着,脸上也有显而易见小忧色,真稀奇,这外甥女几乎让宠得天怕地怕,无法无天到得了夜小老虎名号,怎么这会儿居然能生出忧虑之色来?
果然闯祸了。
也好为难大魏清官之后,杨知府生前终归忠心惧死臣子,冲这点,永安帝觉得也太好为难杨芸钗这个孤女,摆手:
“大姐儿头发未干,这样盘着可好,去温池里取块干帕子来,给大姐儿绞干头发,再重新梳个能入眼发鬓。”
杨芸钗敢违,应声诺赶紧快步进温池。
夜听永安帝拐着弯埋忒她肢勤,连绞干个头发梳个好看些发鬓都会时,竟也沉得住气,未曾像往常那般牙尖嘴利地回嘴,看得永安帝心中又阵好奇,能让外甥女乖成这般,看来与方将驳回让杨芸钗进温池侍候有关,也同这俩小丫头下学后还出现在灵霄殿华音阁有关。
进了温池,杨芸钗眼瞥向池底下,见水面平静,见半丝涟漪,她缓下步伐,自温池沐架边上取了干帕子后,重走至温池边,突然看到几个细小水泡冒上来,她眼瞳瞬间放大,立刻明白了董秀之果如她初入所想,真躲进了这水里面。
她突然蹲下,小手往水面里伸去,指在水里面往上比,水下快憋住董秀之迅速出了水面,哗声响,很小声,然耐住华音阁里间外间寂静,这声哗声仍传入了外间永安帝夜耳中。
“芸钗,可贪玩,倘也想泡温池,待出了宫,带去千花山庄去,那儿也有温池。”夜声音即刻自外间传来。
永安帝声音也响起:“千花山庄与万树山庄皆母亲生前最喜欢去小住地方,朕也好久没去了。”
这声叹息,让夜双眸倾刻如自水捞起般湿润。
董秀之早在夜声音响起之际,便又重新憋回温池水下去,杨芸钗也赶紧起身往外间走,撩开纱幔走出座屏,便看到永安帝正大手伸过桌几,轻柔地摸着夜小脑袋:
“朕没有照顾好母亲……”
这句话听在任何耳里,或许都会觉得异样,然听在夜耳里,却足够让她心颤了几颤,再侧眼过去,触及永安帝那愧疚到深处眼神儿时,她心瞬间如堕冰窖。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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