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作者:曦竹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8章/8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不能去！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腿软得迈不了步子，我怕我会做出什么傻事，我怕自己会跟她跳上火车……
      
      　　“铭，你送我！求你！求你了……”菲儿大滴大滴的眼滚落下来，紧紧拉着我的手。
      　　“不，不，不，菲儿，饶了我，我不能去，我真的不能去！”我是真怕了，腿也是真软了，我怕自己会失态，会发疯。
      　　好容易菲儿被战友拥到了操场。
      　　三脚猫抱着她哭了。
      　　菲儿搂着她，可目光一直望向我的窗口。
      
      　　我只敢站在窗前看她，不敢出门。
      　　菲儿远远看着我抽泣着，突然她推开战友，跑了回来。
      　　“铭！我不要走，我不走了！”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搂着我，嘤嘤地哭着。
      　　“傻瓜，不要这样，我一定会看你去的……”我抱紧了她。
      　　“你送我，你送我好吗？！”菲儿哭着央求我。
      　　“不，菲儿，我真的不敢，你走吧，走吧……”我已泪流满面，硬是把她推到门口。
      
      　　菲儿不舍地出了门，可还没走到操场，她竟突然哭得很厉害，又一次跑了回来。
      　　“我拜托，你这样，我很丢人！”我哑着嗓子低吼，强忍着再次要流下的泪。
      　　“铭……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菲儿哭得像泪人似的。
      　　“菲儿，你乖，你走吧，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会疯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次推她。
      　　“铭，你不许忘了我，你一定要来看我，一定……”菲儿总算跟着接她的人走了。
      　　我一下摊坐在床上，竟失声痛哭起来。
      　　“逸铭！”站长进来了。
      
      　　我马上起身立正，擦着眼泪。
      　　“柳菲走了，也许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站长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意思？”我火瞪双眼。妈的，这会谁给老子过不去，老子跟谁拼命！
      　　“逸铭，自己多想想，别往牛角里钻，有些事是福不是祸！”站长是个聪明人，她的话说得悬乎。
      　　掏心掏肺地说，我根本配不起这段感情。是菲儿的爱让这段感情变成了传奇，以至成为我心中的神话。
      　　我颓废地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手腕上的军表。
      　　这是菲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她专门让家人订做的全自动机械军表。
      
      　　表链上刻着：铭，珍惜拥有。菲儿。
      　　一直我都带着，可我从未去细品过这四个字。
      　　恍然这一刻，我才知道菲儿的用心良苦。
      　　眼泪又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五十四）
      　　“柳菲？”
      
      　　“柳菲，你怎么又回来了？”
      　　“柳菲？？……”一声声惊叫从走廊传来。
      　　我立刻站起身，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脸上的泪。
      　　“嘭！”门被推开。果然是菲儿。
      　　“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都近一个钟头了，怎么可能又回来了？
      
      　　菲儿已经是一脸泪水，她站在门边咬着唇，看着我。
      　　“你搞什么？！没完没了了！”我心里疼痛难忍，冲她大吼起来。
      　　“铭……我，我只想再看你一眼！”菲儿哭着一下扑进我怀里。
      　　“你！你！你！给我走！”我感到恼羞成怒，硬是推开她。
      　　我已经感到自己的手在狠狠地发抖！肉眼看得见的抖着。妈的！她想干什么？想逼我疯吗？
      
      　　他妈的，他爷爷的，我做错什么了，老天要这样折磨我！！！
      　　“走，你给我走！”我连拉带拽得把她推到操场。
      　　接她的那个人正刚刚跑到，“什么人啊？非要再见一次？都已经到一号门了，非跑回来，会赶不上火车的！！！”接她的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铭，我真不想走，我以后不乱打电话了还不行吗？”菲儿死死抱着我。
      　　“不要再说傻话了，我求你，算我求你，你走，你马上走！菲儿，我快疯了，我真快疯了。”我的心远远没那么坚强，这种玩命的心痛，我真的受不了。
      
      　　这次菲儿是被接她的人拉拖带拽给拉走的。
      　　直到看不到菲儿的影子，紧绷的心才松口气，倾刻间，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
      　　我靠着营门口的一棵树，浑身乏力，竟站不起身，我捶打着树，哭了。
      　　“逸铭？你——？”站长惊讶地看到这一幕。
      　　“刚才你的表现……现在？？？”站长被两种反差一时搞糊涂了。
      
      　　“别太伤心了。”这回，居然是站长把我亲自扶回了屋。
      　　菲儿共跑回了三次，三次之后，再也没有奇迹出现了。
      　　1999年9月10日下午5：30分，远远的一声汽笛刺破长空。砸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菲儿彻底走了！
      　　整整三天，我没吃过一点东西。
      
      　　整整一周，我狂瘦下去近20斤。
      　　进饭堂，看到饭筷，我就想到菲儿天天给我打饭，眼泪就自行流下，根本吃不下，只能回班去。
      　　站岗，想到菲儿每晚都爬起来陪我，不由心中刺痛，落泪。
      　　无意翻到前一天的站岗登记册，看到菲儿的名字，旁边竟是她随手写的两遍“逸铭”。再次痛心，再次落泪。
      　　想想那晚她站完岗还给我洗衣服，可我居然自己喝多了，还把她赶回班里去睡……
      　　一时间，处处都是她的足迹，处处触景伤情，处处触目惊心……
      　　三天下来，我的眼睛肿得像灯笼，看东西都模模糊糊。这才知道自己眼泪原来那么不值钱，我几乎哭了三天三夜。根本一点也不想掉泪的，只是眼泪它就是不听话的涌出。
      　　这才知道菲儿对我原来是那么的重要。
      
      　　周五又该去岗下洗澡了。
      　　“哦，菲儿，给我拿换洗的衣服……”话刚喊出口，我呆住了，丝丝震痛，迅速蔓延了全身。菲儿？我的菲儿她走了！泪滑落。
      　　我的颓废是有目共瞩的。战友轮番来劝我，可都被我一一轰走。
      　　“逸铭，我给你洗吧。”我正在搓着军装，抬头一看，是刘虹——老三。
      　　“你他妈给我滚远些！”看到她，我的双眼就都像着了火。
      　　要不是她，菲儿不会打电话，要不是她，菲儿不会离开我！！！王八蛋，她竟敢在我眼前晃！！！
      
      　　“逸铭，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听我说……”刘虹哭了。
      　　“你给我闭嘴，你滚，你给我滚！”我开头还能平静地说，可是最后还是吼了出来。
      　　“菲儿她找过我，她临走前找过我！”她哭着喊出来。
      　　？？？……
      　　“菲儿？！”我的心痛了,嘴里喃喃重复着。
      
      　　“是，她真的找过我，逸铭，我对不起你们……”刘虹哭得很伤心。
      　　“她给你说了些什么？”听到菲儿，我的怒火泄了一大半。
      　　听我问起，刘虹哭得更伤心了。
      　　真麻烦，哭什么哭！我很厌烦地看着她。
      　　“菲儿是哭着找我的……她说，逸铭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我走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她……她说她最放心不下就是你。她说，她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让我替她好好照顾你。”
      
      　　我狠狠拧着盆里的衣服，指甲掐进肉里。
      　　菲儿，我的菲儿，她怎么这么傻！
      　　“逸铭，我知道自己错了，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菲儿说了好多，她最后还抱着我哭……”刘虹已经泣不成声。
      　　“她这个傻瓜！”我咬得嘴唇生痛。
      　　“她说你从来就洗不干净衣服，让我帮你……”
      　　“够了！”我几乎吼出来。
      
      　　“出去！你出去！离我远一些！”我哪只眼都不想看到她，我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五十五）
      　　一下月下来，行尸走肉。除了接到菲儿的电话，还能让我眼睛亮起来，除此之外，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逸铭！你给我振作！你给我振作起来！”站长甚至纠起我的领子。
      　　我无动于衷地站着。菲儿走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都不要了！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七魂，你有六魂出窍。你给我醒醒，你给我醒过来！”站长气得不停地晃我。
      　　“站长，我要探亲！”半晌，我低着头轻轻地说。
      　　“胡说！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就由着自己给我发疯是吗？逸铭，我告诉你，你想颓废门都没有，你是我的兵！你得给我争气！！！”
      　　……
      　　我不想说话，由着她在我耳边大呼小叫。
      　　菲儿不在，我只剩下一具空壳，要那么多的荣誉有什么用？没有人分享我的快乐！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机械的过着每一天，重复着每天的日子。
      　　对我而言，部队一切风平浪静，一切的热闹与我无关。
      　　除了上班，执勤，我就是疯狂写信，最多时一次足足写了一本信纸，足有30多页，每天至少给她写两封信。好在部队寄信不花钱，不然津贴都不够邮资。
      
      　　当然，部队里的故事不会因为我的沉默、消极而停止。
      　　“逸铭，知道吗？太过分了！班长她值班时居然弄个男兵一起过夜！”兔子嗷嗷叫个不停。
      　　班长已经考学回来了，没考上。
      　　“嗯！”我闷声应着。
      　　“喂，我在给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兔子看我耷着头又晃了晃我。“你不知道，无法想象！机房两张床是头顶头的，他们就搞起来了，我就睡那头。太可怕了。”兔子说得吐沫直飞。
      　　“嗯！”我根本听不入脑，只有应着。
      
      　　“啊？太过分了吧？？？”小青、老大瞠目。
      　　“不行，我们得反应反应。”兔子认真地说。
      　　“是啊，太恶心了，这怎么行！”大家反响很强烈。我漠然。
      　　我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问，只想快快过完剩下的日子，去和菲儿相聚。
      　　“走，都去站长屋！”兔子拉着我，在其他人推拥下，我们进了站长室。
      
      　　兔子还真会表演，声泪俱下，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都用尽了。站长脸都气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