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木子花飘香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5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心中有许多的不忍，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妈妈常说：好男不下跪，好女不流泪！可是我的泪水怎么这么多呢，流也流不完。是看了红楼梦的缘故吗，被林黛玉感染了。怪不得我看什么书爸爸都不反对，就反对我看红楼梦……
      
      婷，在桥上站立，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想着往事。
      
      往事历历在目……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群小女孩嘻嘻哈哈地来到了河边，每个人找到了一块鹅卵石，把要洗的衣服放在河水里，不在家洗在这里洗就是图的热闹图的就是新鲜，要学电影里的女人们边聊天边洗衣服。婷，虽然才八岁已经有了洗衣服的历史，从上学起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妈妈再不给婷洗衣服了。
      
      虽然小洗衣服是最认真的那个，拿鹅卵石当搓板，肥皂沫顺着小手丫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小泡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抹阳光洒下，不知道是被阳光温暖着还是洗衣服卖力气，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一阵微风抚过，额前的刘海飘动着，两只小手在河水里不停地摆动着衣服，竭力让肥皂沫消失，可能是肥皂用多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漂洗净。然后用两个小手反复地拧着，放在盆里，她不和姐姐们学找个石头就晾晒，她感觉还是让妈妈把衣服晾在衣绳上干净。
      
      衣服洗完了不马上回家，赤着脚站在河水里，弯着腰摸鱼。她的小手可好使了，每次都能摸着一条小鱼。大一些的姐姐们说：婷，干啥像啥。看衣服洗的多干净。摸鱼也是好手。都是左撇子的好处，谁让她左右受都好使呢。
      
      站在桥上的婷，仿佛依稀能听到昔日的笑声……她努力地回味着，竭力地记忆着，记忆着这条欢乐伴着忧愁的河。
      
      奔腾的河水你可知道当年的小伙伴们都已经散尽，走的走，搬的搬……如今我也要走了，河水你能记住我吗？婷在心里不停的问。
      
      终于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土地，终于上了未知的火车，山城和省城相聚不算遥远，当时是一个小时的火车，如今高速公路是四十分钟的车程。
      
      列车启动，婷第一次坐火车，她没有第一次的兴奋，而感觉前方一片迷茫……那天，天也灰蒙蒙的，送别的人们挥泪话别，婷，没有流泪，她像被宰割的羔羊任凭父母的安排！
      
      在车上爸爸很兴奋，因为他可以好好工作了，有好几个工程的图纸等他修改，还有许多的事情他要去办。他看着婷低头不语，就说，我们新家可好了，是楼房，二楼。你的学校离家也很近，不用担心你的同学都是没有学到什么的，你一定比他们强，你还可以当干部，还可以第一。
      
      这个新家母亲也没来过，这回她没有能力考察新家了。也就任凭父亲安排……
      
      浑浊的火车，灯光昏暗，婷感觉火车好像在穿山洞，其实没有穿山洞而是朝着平原驶去。只是心里昏暗，前方既然阳光明媚自己感觉不到。
      
      终于到站了，火车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小站停下，爸爸忙着招呼大家下车。妈妈也愣住了，爸爸没说是郊区啊，明明是省城吗？原来这里是省城的郊区离市区还有五十里的路程。大家的心好凉，尤其婷，感觉世界的末日到了。
      
      下了车，婷环顾着左右没发现楼房？爸爸在骗我，心里说着，已经这样了，没有回头路。
      
      在爸爸的张罗下，穿过铁路在一个小饭店前停下，全家吃了一顿饭，坐在冰凉的板凳上，吃着筋饼，喝着豆腐脑。婷实在咽不下……她感觉自己被爸爸毁了。
      
      简单地用过饭，全家人开始上路了。
      
      穿过之前穿过的铁路，沿着一条沙土路前行……一条不是很宽的路，迤逦通向远方，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与冷风做伴，偶尔几株被遗忘的稻子在风中摇曳着，和水沟里的荒草遥相呼应。
      
      这条路上人好少，几乎看不见人，只有他们一家蜗牛般前行。大家都不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一阵风吹过，几只乌鸦掠过，婷感觉一种悲凉撞击着心房，有大哭的冲动……
      
      如果说火车做了一个小时，这条路竞走了四十多分钟，别看小站荒凉，新建的居民区更荒凉！
      
      终于可以看到那几座楼了，三层的小楼北京式的，有致地错落着。爸爸指着说：看那就是我们家的楼，那个窗子就是我们家的窗口。
      
      婷，抬头一看前方有座小桥，要比故乡的桥小的多，桥下有条小河，比故乡的河小的多，原来它是浑河的分支，日夜不停的奔流。爸爸说，你不是喜欢桥吗，这有。你不是喜欢河吗？这条河虽然小到了夏季的时候也汹涌奔流。
      
      她随家人上了这座桥，在桥上她望着桥下的河水已经快干涸了，哪有什么奔流……
      
      终于到家了，婷感觉了陌生，站在新家的窗口，望见了镶嵌在黑土地上像缎带般闪着光亮的小河，还望见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在心里冷笑：真是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这一生与河、桥有渊源……
      
      正是：蝶恋花搬家
      
      参天古树栖寒鸦。更漏滴答，月色胧窗纱。远山霜重氤氲成，近水凝滞冰凌花。
      
      携手长亭泪抛洒。昔日古道，旧时几小丫。故乡山水终远去，他乡平芜是新家。
      
       上篇 （少女时代）8相遇
      
      8相遇
      
      人生第一个转折，人生第一次遭遇，让婷有些承受不住……她感觉四肢乏力，心被掏空，人也很颓废。
      
      在新家过了第一个新年，家里来了爸爸的同事，叔叔阿姨都来看看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哦，不是小姑娘了，婷已经出落成一个很标志的大姑娘了。那年她十六岁！
      
      花季般的年龄，修长的身材，白皙的脸庞，一双含笑的眼睛，和内在的修养融为一体。让婷成了大家交谈的对象，看人家姑娘怎么培养的，知书达理的。
      
      婷，走在外面，引来许多目光的注视……正值春节，婷上身穿一件紧身小棉袄，外罩天蓝底白色碎花的袄罩。下身深蓝色的裤子，北京棉棉鞋。两条大辨垂在腰间，现在想来怎么想，想破头都是那么的土，可是在当时却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让多少人赞叹！
      
      过了春节，转眼就到了三月，三月是开学的时候，学校真和爸爸说的离家不远，站在自家的窗口就能和学校的窗口相望……只有五分钟就能进入教室。
      
      离开学还有几天，婷来到了学校，要见见老师，她对学校不陌生，和老师打交道也不难为情，虽然见到大人说活脸红，不愿多说，经常被父母训斥。但是见到老师她的话还会滔滔不绝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崭新的房间摆放着崭新的办公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在那忙着写什么？问明来意，老师很惊讶！从来没有新生会主动来见她，她忙叫婷坐下，询问起她之前的学校，听了婷的介绍，老师频频地点头，像你这样的学生我们这真不多，以后多协助老师工作！
      
      交谈中才知道老师姓z是她未来的班主任，看着老师手中的教案就知道是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做班主任还是第一回，她满怀着梦想与希望……
      
      真正开学的日子来临了。婷虽然对陌生的环境极不适应，可是要上学了，心里还是满怀着激动与憧憬……开学了就是初三了，好好地读上两年，将来……还会有将来的。
      
      一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梳洗完毕，吃罢早饭她背起书包朝学校走去。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学校冷清清的没有人，等了好半天脚都冻疼了，老师才来，同学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相互打着招呼，大多数都认识，只有婷和谁都不认识。只听大家窃窃私语：听说班里来了新同学。人家学校可好了，到了这里糟蹋了。说谁呢。因为不熟婷没有搭话。上课的铃声终于响了，老师开始点名，当念到婷的名字的时候，大家把目光居中在婷的身上。接着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婷，感觉不知所措，自己另类吗？没有啊……
      
      令婷欲哭无泪的是，初三了，居然老师讲初一的数学，天呐！完全被爸爸骗了。她不顾一切冲出教室跑回家，要找爸爸理论，说什么他们都不如我，说什么我能第一，这样的第一我不要，这样的我比他们强我不当。
      
      痛哭了一个上午，爸爸没在家，妈妈只好安慰她认命吧，自从妈妈生病命运就改变了。任命吧……她不甘，可不认命又能怎样？
      
      接着运动又来了，批林批孔，爸爸告诉她全国都一样，你之前的学校也是这样的，都不上课了。我们国家很穷，等我们衣食无忧了，那时才能重新开大学，大学也不招生了，你哭什么？
      
      真的大学不招生了，只从工农兵中招收学员，爸爸的一个徒弟中专毕业被挑选，爸爸的同事的女儿在青年点被挑选……爸爸说你等着吧有两年你就工作了，挣了钱家里生活也好了。你也可以死心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了人就是别人的人了。重男轻女才露端倪……
      
      哭也哭过了，痛也痛过了。婷还是去了学校，虽然才上初一的数理化，可是语文课还是初三的。教语文的老师很年轻，刚刚结婚。他讲语文课不次于山城的语文老师，这多少让婷有了安慰，学校搞批林批孔到处张贴着大字报，上语文还好。老师不看学生只管讲解，也不提问，仿佛整个课堂就是他一个人。喜欢胡闹的同学这时也安静了，可能被他的语言给镇住了。据说没有哪个老师哪个学生能说过他的。
      
      上数学课是班主任还好些，怎么的也给班主任点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