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作者:说人话的公鸡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5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不敢抱她。
      　　我感受着她的恐惧。那年她父亲已经开始有点酒精中毒的预兆，整天喝酒，喝了酒就打老婆，我小时候几乎就在他们的吵闹声中长大的。
      　　阿奈自然更加的难受。
      　　真的，真的真的是一团白影。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恐惧。
      
      　　我怎么办？我不敢回家了。
      　　她说。
      　　我当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长大了回想起来，也许只是阿奈青春期的一种表现而已。
      　　因为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听说两年后就出嫁了。
      　　而两年后，我就上了高中。
      　　之后一直在外面，没有见过她。
      
      　　逢年过节也不见她回来看父母。
      　　我问过我爸，他说也不见。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嫁人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日期：2014-08-2917:08:00
      　　大概到了1998年8月份，我曾经把这件事跟我爸说过。结果他竟然说，这是真的。因为，他也看到过一次。
      　　他说那天晚上太热了，他睡不了，当时又没有风扇什么的，就靠一张扇子，手摇那种。
      　　他到我们家屋后乘凉，一个人坐在一个小山坡上，突然面前飘过一团白影，从外面的路飘过来，往阿奈家走去。
      　　他当时就看呆了，也吓死了，不敢动。
      　　一直目送着那个穿着白影的女子消失在那片坟地里。
      　　父亲从此就不敢晚上去乘凉了。
      
      　　日期：2014-08-2917:12:00
      　　当时妈妈刚疯。
      　　我们想尽各种办法想治好她的病。
      　　我就怀疑是不是有鬼在作怪，因此才说起这个事来。
      
      　　说起妈妈疯的那件事，如今依然在痛。
      　　本来妈妈是跟着我在外地住的，当年我儿子两岁半，便送他上了幼儿园，妻子也没工作，这样家里就突然显得多了一个人出来。
      　　妈妈就说要回家了。
      　　我说，家里又没人，一个烂房子，老爸又不在家，你一个人回家，吃的住的，怎么办？
      　　妈说，儿子又不在家，白天一个人对着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没有矛盾，但语言不通，妻子说普通话，妈说方言。
      　　我说，那行，你先回去住几天，不行再来。
      　　日期：2014-08-2921:28:00
      
      　　我没有想到，这段话成为我未来十几年和妈妈唯一能够沟通的话。我送妈妈回了老家，当时老家是有四间房子，正屋一幢，两室一厅，前面一幢，也是两室一厅，左侧一幢是厨房，两间厨房。
      　　当时家里就住着父母，其它兄弟姐妹都已经结婚了，不住老家，全在外面的住着。
      　　老家起于六十年代中期，当时已经十分破败，正堂屋的横梁已经长着绿苔，那些瓦片时常被风吹走，雨水无情地浇花一样浇下来。
      　　一到下雨，老屋里摆得最多的就是脸盆和水桶。
      　　妈妈住在正屋的左边那间，门是一个小木门，锁头早已经烂了，得从里面用扁担顶着才有安全感。
      　　窗口没有玻璃，只有几根木条，防人防狗都可以，就是不能防风，当然，更防不住鬼。如果真的有鬼的话。
      　　我看着母亲的房间，脸色铁青，这是母亲住的地方？
      　　我说，妈，这房间不能再住人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妈妈说，没事，都住了几十年了。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据说是母亲结婚时的床，已经用条凳顶着一头，床上的棉胎又黑又烂。
      　　我说，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父亲当时每天都在外地，贩牛，半个月才回一次家。
      　　日期：2014-08-2923:57:00
      　　妈妈奇怪地盯了一眼那个方向。
      　　眼神里没有害怕。
      　　似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眼神，在一片朦胧中，竟然有一丝的兴奋。
      
      　　我顺着她的眼光回头看，发现正是那片坟地。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妈妈听到了什么召唤才选择一个人住在老家里。
      　　因为她已经跟了我两年了。
      　　她已经不住在老家两年了。
      　　而且她特别的胆小，一向如此。
      　　我当时并没有细想，心想就让妈妈住几天，过一个星期再回来接她回去。
      　　一个星期后，却听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
      　　我至今还记得十分的清楚：“回来看看啊，你妈从半夜三更从围墙上翻出去了，两天了，也没有回来。”
      　　日期：2014-08-3000:02:00
      　　我在这里借这个平台告诫看到这篇文的朋友：千万别让妈妈和爸爸单独住，特别别单独住在老屋，切记啊。
      　　我后来学习风水后才知道，破败的老屋最是容易出现灵体。
      　　可惜，当时才二十几岁，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灵异之事，如一把正锋利的刀，不相信没有砍不掉的木头。
      　　我听到爸爸的电话，整个人就傻掉了。
      　　怎么可能呢，才离开我不到一个星期！
      　　我说，是不是你打她了？
      　　爸爸气道：她疯了。
      　　我说你才疯！
      　　爸爸说，你回来看看吧，她整天骂人，骂得难听死了，骂得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疯了。
      
      　　日期：2014-08-3000:03:00
      　　爸爸年轻时经常打妈妈，我们几个孩子甚至因此都和爸爸打过架。
      　　我挂了电话，开着车子回去，一进门，便惊呆了。
      　　日期：2014-08-3000:09:00
      　　我住的地方离老家二十来公里，开车回去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加上准备些东西，我回到家时，距离爸爸打电话过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还拉了大哥一起回去。
      　　大哥脾气不是很好，容易爆炸。
      　　我则相对温和一点。
      
      　　我们一进门，便看到妈妈一身粗布，人黑而瘦，两条裤腿挽起来，头发凌乱，指着那片坟地大骂着，十分的粗口，简直不堪入耳。
      　　我们从来没有听到妈妈说过这种话，而且，她离开我家时还是那么的精神，怎么才几天，便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我跑过去，拉着妈妈，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个眼睛。
      　　充满着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是一种恐惧。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终于回来了，去把那个臭女人杀了，快点，别让她来欺负你们。想欺负我的孩子，没门！
      　　日期：2014-08-3010:29:00
      　　我现在回想起来，就连脾气爆炸的大哥当时也呆住了。
      　　我们三个人，我爸，我，我大哥，三个人围在妈妈身边，听着一大堆污言秽语从她嘴里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歇斯底里！声音还带着丝丝沙哑，估计已经用这样的声调和频律骂了几天几夜了。
      　　我心疼地拿过一瓶水递给她，小心地叫着妈，妈，妈，你在干什么？
      　　当时我的心里是不承认我妈会疯掉的。
      　　之前几天还好好的在我家，这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不可能啊。
      　　妈妈时常和我聊天，从我读初中以后就是这样，可以说，我的少年时代是没有父亲的印象的，只有母亲，因为一回家，从学校回来，就会听到妈妈的笑声：“回来了，儿子，来，吃饭。”
      
      　　这些温暖的话语一直陪伴我成长，一直到我在外面工作，娶妻生子，每天，每天，妈妈都会和我聊天说话，说她们以前年轻的时候的故事，说她年轻时如何的厉害，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只要一听到别人唱歌，是山歌，她只要听一次就会，马上就能唱出来，而且歌喉属于天生的，十分高亢嘹亮，当年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美女加好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