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作者:川逸尘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5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们无奈，集体鄙视了一番赵辉，心里却有一点羡慕，但我们没有赵辉那样的胆量，怕碰到熟人，怕碰到警察，怕被学校开除，那样很丢脸。只有马佳表示想去试一试，但他说十元太贵，要是拿学生证可以打五折的话，他就去。
      　　就在第二天，马佳的妈妈来学校送生活费。马佳送走他妈妈后，赵辉拉着我沉重而神秘地说，他有一个秘密，压在心里好难受，不说会疯。然后在得到我绝对不说出去的保证后，他忧伤地说出了一个差点让我疯掉的秘密，那天在小天鹅给他特服的女人就是马佳的妈妈。
      　　于是，我想到了马佳的小学老师，她说先富裕起来的可以带动其他人，好像没错，马佳的生活的确好了很多，至少有饭吃，有书读。
      　　日期：2010-12-14　10:13:06
      
      　　大学四年，马佳一直很节约，而且是越来越节约，因为他的妈妈只会越来越老，我知道每个行业的竞争都很激烈，况且在这座有好几所大学的城市里，做兼职的女大学生能轻而易举地抢走他妈妈的生意，否则她也不会沦落到去小天鹅做特服。
      　　自从心中有了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后，我觉得我心理开始出现问题，因为我在校园里看见穿戴时髦的女生时常常会想，她们有没有去做特服？有几次我想去校园心理咨询中心问问我的病，但最终没说出口。我离开心理咨询中心的时候，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在低声说，这人病得不轻。
      　　于是我去请教林子，林子虽然疯，但他好像什么都懂，总能说一些解惑的话来，尽管方向好像不怎么对劲。我告诉了我的困惑，我问他我这种无缘故去怀疑女生的想法是不是很变态。
      　　他微笑着摇头说，我的朋友，你是正常的，在一个充满贫穷和富裕的时代，在一个充满轻浮与狂热的年代，我们在集体堕落，我们缺失信仰，价值观退化得狰狞恐怖。
      　　我听不大明白林子的话，我问他我心理有没有问题，他却给我扯信仰和价值观，不管怎样，他说我是正常的，我多少得到些安慰。至于那些女生，我又想起了马佳那位小学老师的话，会带大家一起过好生活的。
      　　安慰我的林子当时一时兴起，还写了几笔给我：
      
      　　我用扭曲的目光看世界
      　　发现周围的一切是多么正常
      　　——林子《颠倒》
      　　我觉得林子有故弄玄虚的嫌疑，趁他不注意，扔进了垃圾桶。
      　　马佳是没什么钱的，由于我知道一个关于他的不能说出去的秘密，所以我和他说话一直很小心，后来我发现寝室里其他人跟马佳说话的时候都和我一样小心，于是我怀疑，那个秘密可能只有马佳不知道。
      
      　　但这次他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唱歌，肯定花了不少钱。我猜他是借的钱请客，马佳有着大多数穷人家孩子拥有的品质：懂事，所以我没必要为他借钱请客的事情为操心。据说那个与石油有关的国企，每次逢年过节单是发购物卡都成千上万，所以完全不用为这点钱担忧，有这么一份好工作，的确是值得庆祝的。
      　　日期：2010-12-14　10:17:45
      　　从吴胖子家到九天，我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想着。我觉得马佳他们一家子这些年很不容易，马佳肯定也想让他妈妈过上好生活，他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马佳，要是吴胖子在家的话，我可能已经背叛了我的兄弟。
      　　不过到九天门口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我掏出手机一咬牙给吴胖子发了一条短信：吴老师，我想竞聘那份工作，您看行吗？
      　　还用了一个恶心的您字。
      
      　　我装着若无其事走进九天，喝了很多酒的马佳正在门口张望。
      　　马佳看见了我，说，孙子，你终于来了。然后跑过来抱了我一下。
      　　我说，小马哥，我对不起你。
      　　马佳抱着我的肩膀，说，我们兄弟几个不说这些。只是怕你来晚了，给你打包的蒜香排骨会冷。
      　　我说，小马哥，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听他说他为我打包了一份我喜欢吃的蒜香排骨，鼻子有些发酸，差点哭了，我又后悔了，后悔给吴胖子发短信。
      
      　　我们进了房间，马佳请了不少人，一屋子有十几个。
      　　进去的时候林子正在唱《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唱歌很好听，这让我一直很嫉妒，但我觉得他自己弹吉他唱这首歌更有感觉。
      　　林子还没唱完，孙月见我来了，就切掉了林子的歌，要和我唱OnenightinBeiJing。
      　　我喜欢这首歌，只因为里面的一句歌词：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人生虚无，都是尘埃。
      　　都是尘埃！
      　　都是尘埃！
      　　但我他妈是一粒多么痛苦的尘埃啊！
      
      　　我一个人吃完了那份蒜香排骨，它的确有些冷。
      　　后来我和大家又吃完了另一份蒜香排骨，这一份是为赵辉留下的。我问赵辉为什么没来。他们说赵辉在和大家一起去吃饭的路上，突然说远方的朋友来了，发短信叫他去车站接人。赵辉答应接到朋友一起吃马佳的庆祝宴，最后还是没去。可能是想为马佳省钱吧。
      　　但马佳还是给他打包了一盒二十六元一份的蒜香排骨。
      　　我们玩了个通宵。
      　　唱了很多歌，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真话，也说了很多假话。
      
      　　日期：2010-12-14　10:35:34
      　　我躺在病床上，右边小腿上缠了很长一段纱布。医生说，还好，没有撞断骨头，但是挂掉那么大块肉，必须得在医院呆几天。
      　　孙月给李君鹏和胡永杰打了电话，我也给我的领导杨主任打了电话，杨主任了解了伤情，说明天再来看我，还叫我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情他会安排。
      　　没多久李君鹏和胡永杰来了。李君鹏看了看我的腿，说，孙子，你没事吧？
      　　我说，死不了。
      
      　　他说，没事就好，今晚我要交货，老板正等着和我清算装备和金币，所以我要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说，去吧去吧，忙你的去吧。
      　　李君鹏很诚恳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走了，他比去年瘦了很多，一米七二的身高，现在可能只有一百斤左右。他的头发至少三个月没有理了。
      　　目送李君鹏离开，胡永杰说，小李子入魔了。
      　　孙月说，入魔也是入方莹的魔。
      
      　　我们笑。然后，他们出去买了些饭菜和零食，吃毕，又陪我聊天。
      　　差不多晚上十点多，孙月说，哥，我本打算陪你吊完药水再走，但是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所以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胡永杰也站了起来，说，孙海，我还要备课写教案。也走了。
      　　我说，都去忙吧。
      　　日期：2010-12-14　10:44:53
      　　不好意思，刚才那段发错了。影响大家阅读，吼吼，为此我表示幸灾乐祸。
      
      　　接着发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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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六月，不适合睡懒觉。
      　　但302寝室集体做着不适合的事情，昨晚玩的实在太累。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听见楼下一片喧哗。我厌烦地翻身，听见林子厌烦地说，操也。
      　　楼下越来越吵，李君鹏忍不住爬起来到阳台上看了看，然后嘟嘟囔囔，说，要跳早点跳，早死早投胎。咦，小马哥跑哪儿去了？
      　　胡永杰眯着眼睛抬头问李君鹏，小李子，有人跳楼么？
      　　李君鹏嗯了一声，又问我们，你们听见小马哥起床没？
      　　我们都说没有，我抬头看了看马佳的床，上面没人，只有一套换下的衣服。我猜他应该找吴胖子问结果去了，我看了看手机，吴胖子没有回短信，我有些沮丧。
      
      　　胡永杰又问，是哪个公寓？
      　　李君鹏说，对面女生公寓，睡吧睡吧，跟上次一样，跳不了。
      　　我看时间，已是下午一点二十，觉得有些饿。
      　　咚咚咚
      　　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林子呼地坐起来吼道，谁呀？还要不要人睡觉。
      　　马佳跳楼了。隔壁寝室黄磊急促地在门外答道。
      　　啊？我们同时惊呼，都坐了起来，睡意全无，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我说，跳没？
      　　黄磊说，还没。你们快点。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