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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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3-1320:52:21
      　　会议结束后，除了小马和云姐，其他人都在Q上跟我要方案做参考。
      　　云姐从会议室出来后一直阴着脸，大家都自动躲远，于洋这个倒霉蛋，被云姐呼唤了好几回“于洋，二校的稿子怎么还没出来？”于洋颠颠的打印好送过去。“这期稿件都齐了吗？”
      　　云姐今天的声音格外刺耳。
      　　“没齐呢。”于洋说道。
      　　“这都二校了，谁的稿子还没交啊？”云姐可算能找到一个出气筒了。
      
      　　“王子墨一直没交，你不是知道么，他发邮件还特意@你了，你不特批了。”于洋确实挺冤的。
      　　“那你也得催他啊！催他啊！你是负责流程的还是我负责流程的，什么事情都要我催，那还招你干嘛。”云姐鸡蛋里挑骨头，大家全看在眼里。
      　　我在Q上安慰于洋，“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别搭理她。”
      　　“自己每次交稿前都给王子墨搞特赦，现在没稿子了，不去找王子墨，找我嚷嚷算什么本事。”于洋满肚子委屈。
      　　“于洋，我不管你今天用什么办法，必须联系上王子墨，让他把稿子交了。”说到这，云姐已经像自言自语了。
      　　我和小宁在Q上约好，下班在西直门地铁会面，然后坐13号地铁奔向她男友及男友兄弟。
      　　长这么大没见过什么黑社会的人，黑道生活、老大的女人……这简直像谜团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我抱着要见世面的心态跟着小宁千里迢迢的往回龙观方向驶去，小宁的男友开车在地铁口接我们，一副斯斯文文和蔼可亲的模样，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而他男友的兄弟，身高接近一米九，把他塞在这么一辆小轿车里，我看着都憋屈，跟我们打招呼：“一声嗨，中气十足。”虽然对我们笑容可掬，但脸上像刻着“我是坏蛋”，怎么都不觉得是善茬。
      
      　　日期：2014-03-1321:07:20
      　　想到要去这么一个铁汉家，肯定满屋子的刀枪器械、犯罪证据之类的，但没想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少女田园梦般装修风格的屋子，屋里干净得像被处女座舔过，想到这个光头顶我三个大的壮汉子，竟然住在这么甜美的屋子里，真是充满违和感。之后，大方展示厨艺，知道我是做编辑，他异常兴奋趁着酒足饭饱，要和我单独聊聊，吓得我差点落荒而逃，但吃人的嘴软，没等我跑前他就说明意图，想跟我聊聊文学。他还严肃地对我说道，其实他最想当的是个诗人。
      
      　　住在充满少女系装修风格屋子里的黑帮大汉，却做着一个诗人梦，让整件事变得很吊诡。但大汉聊文学的迫切和真诚，让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我特别怕他随手拿出一本自写的诗集，让我来评价写得如何，我更怕哪句说得大汉不高兴了，一个枪子就蹦过来了，那种逼人的黑帮江湖气，即便把他揉碎在这个梦幻的屋子里都挥之不去，宁子估计也看出我的熊样，跟他男友说我晚上回家还得赶稿，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在回去送我们的车上，大汉给我们讲起了他的光辉历史，得意洋洋地说，当年那个特别著名的绑架X明星的案件，就有他的参与，这种由衷的对于自己职业的自豪感，就跟大夫说“成功完成一场特别复杂的手术”，明星说“开了一场完美的演唱会”……我想在这个行业，他也深深获得过他所希望有的“荣誉”吧。
      　　日期：2014-03-1321:41:26
      　　回来后，我假装失忆，再也没和小宁提过这段经历，她也好像遵守这种默契，甚至后来她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号称男友的男人。我和超人带各种朋友来家里吃饭、蹭住，而小宁像真空活在北京，除了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男友，她好像从没朋友来，也不见她提起过什么人。她才是我生活中的大谜团。
      　　那天和小宁回到家，以为晚上肯定要失眠，但我真是不管打雷下雨甚至大街上刮人民币，都阻挡不住我一挨着枕头秒睡，并睡过头第二天成功迟到俩小时，被云姐群发邮件抄送许戈，以最近编辑部整风整纪，严抓考勤，痛打出头鸟为由，通报批评罚款五百。
      　　日期：2014-03-1322:10:41
      　　这邮件还是于洋先看到的：“云姐，没别的，就是针对你了。”
      　　“反正她要在这，我是没什么好日子了。”
      
      　　“你打算怎么办？”
      　　“必须辞职，云姐这个人不公平都太明显了，跟这样的人干，除非特别能拍马屁，像我这样直来直去人，只会被她当做眼中钉。”
      　　“你不能走。你走了不就正如她愿吗？”
      　　“放心，我走前也得发个邮件，恶心恶心她。不会让她那么开心得意的。我现在就写邮件群发，你等着看好戏吧。”
      
      　　邮件内容是这么写的：
      　　云姐：
      　　首先，您能开始按公司规章制度做事，这是好的改变，任何公司最终还是要法制，而不是建立在我跟你好，那么你迟到可以、拖稿可以、甚至开会不出现可以，不交稿玩消失也可以的状态。
      　　很不幸我成了你要“法制”的第一个典型，但任何罚款都得有根据，而不是你作为我上级想罚多少就多少，依照公司的考勤制度，员工每个月有三次十分钟内迟到，不扣钱的规定。也有迟到三小时以内罚款金额是半天工资的规定，而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应该罚款的钱数远远达不到五百，想知道您这五百是依据公司哪条规章制度呢？
      　　我能理解你作为领导，对属下有自己的喜好，喜欢一些人，不喜欢一些人，多么优秀的团队队员之间也不见得是相互喜爱的，但我觉得你作为部门领导，做事情首先要客观公正，消除偏见，如果你的人生就是顺你者昌，逆你者亡的话，那抱歉，我就是团队里那个经常不一样的声音。我觉得对于你的一些管理态度和方式我无法接受，也特此提出辞职。望予以批准。
      　　周道
      
      　　日期：2014-03-1322:41:52
      　　云姐收到邮件后，在Q上叫我去小会议室聊。我俩面对面坐着，她有点掩饰不住喜悦，看来我真是她的心头大患。
      　　“确定辞职了吧？”她怕我出尔反尔。
      　　“确定了。公司一般提出辞职，需要交接工作几天，才能彻底离职？”对工作我们大处女座可是一百个认真负责的。（其实就是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给处女座洗白：（）
      　　“你来也没多久，手头没什么重要的事，没什么好交接的，你要现在想走，也行。”我觉得她嘴上说的“也行”，心里想的确是“立刻”。
      　　我说：“那行，我去办公桌收拾下，然后就撤了。”
      　　我起身要推开门的那一刻，云姐语重心长像个过来人教育晚辈一样：“周道，你性格不好，在这个社会上不好混，要吃亏的。”
      　　本来要使劲推开会议室门的手放下来，扭过头对她说：“性格这事得看碰到谁，”说到这我停顿了下，然后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碰。到。你。我。性。格。懒。得。好。”
      　　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于洋不在座位上，给她Q留言：“我和云姐谈完了，我辞职了，不跟你告别了，免得怪伤感的，反正都在北京，离得也近，周末来找我玩。等晚上，你说话方便了，我打电话给你。”
      　　觉得像逃一样离开公司，想想与这公司的缘分真奇怪，时间这么短却频繁闪现要辞职的念头，今天算了结了。
      　　日期：2014-03-1323:16:55
      　　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于洋电话就追过来了：“周道啊，你和云姐怎么聊的啊？”
      　　“没说什么，她就一副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的样子。我就如她愿了。”
      
      　　“许戈现在还在办公室训云姐呢。”
      　　“不至于吧。”我心里洋洋得意，虽然许戈看到我和云姐来往邮件都没慰问我，现在终于看不下去要拔刀相助了。
      　　“不是就你这么一件事许戈发火，最让许戈恼火的是，王子墨不是一直消失，稿子一篇都没交么，其中有一篇品牌软文，品牌等着确认，咱这还什么都没做呢。”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实在是部门问题太多，许戈不发火都不行。
      　　“品牌这个是投钱的，许戈着急生气也应该。云姐真是不会用人，像王子墨这种明显就不靠谱的人，还老是委以重任。”
      　　“云姐就是谁马屁谁就是好下属，哪看什么工作责任心不责任心，态度不态度，能力不能力的，像你能力强，她还担心你抢她位置，各种想办法弄你走呢。”
      　　“这一团糟的，虽然烦她，都忍不住同情她了，当务之急她还是赶紧安排其他编辑重写软文吧，等王子墨是没戏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软文是活动现场报道，当时王子墨带着公司的录音笔现场采的，照片是他带公司的相机现场拍的，现在他人消失了，采访的录音素材和图片都在他那，其他人想替他做都做不了啊。”
      
      　　“呃……还真没法解决。”
      　　于洋突然话题一转地说，“王子墨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云姐，要是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啊。”
      　　“天天针对我，跟她相处头疼。”
      　　“那你不想想我，在这里自己太孤独了，你看这么多八卦消息，还得打电话跟你说，回来回来啊。”
      
      　　“嗯，再说吧。”
      　　和于洋挂了电话，我决定去菜市场，给她俩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