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作者:薛舞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2章/3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09-10-1017:13:00
      
      　　第二十章银烛秋光冷画屏（三）
      　　文/薛舞
      　　手上的粘液，鼻子闻到的味道，我不得不呕吐了出来。
      
      　　“不是人么。不就是死了的人么，为什么会让你这么恶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到了我的身边，阴冷滑腻的指尖勾着我的下巴画了一个弧线。“你如果死了，不见得会比他们强多少啊，苏三，也就是慢慢发臭的一具尸体。”
      　　看到地上有黄绿色的污浊液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了，这样下去，不要多久，我的死因就定了，那么就是呕吐至死。
      　　头皮突然一紧一痛，“不要吐了，你这么没用，怎么能做无魂的宿体呢？”
      　　我的脸被揪着仰视那个说话的人，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是自己，因为那人除了有和我一样的身体，就不像我了，因为她还没有脸。
      　　她应该有脸的地方一片空白。
      　　“你叫关老板回来。”她突然放柔了声音，慢慢的擦拭掉我嘴边的污渍，“事情不能只做一半的啊，我，还没有长好，我还要他拿回来的血，让我再长长。”
      　　她没有眼睛，但是我感到了贪婪的目光，就在我脸上打转，灵光一闪，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的这个请求，可能是我不能再看见关老板的原因。他不会到我的身边，不是因为有事情，不是厌弃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回来，就成全了无魂。
      　　关老板的寿命，倾城的血。
      
      　　我想到关老板上次回来的时候，胳膊上的伤，他说那是倾城的倾人城差点让他回不来！
      　　一旦倾城决定不再供给我血的时候，难道关老板的选择是用武力夺取吗？我想到那个有些木讷，终日沉默寡言，到后来都难得见面的男人会走到这一步，有些心酸。
      　　我不值得，让他这么样的付出，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无魂罢了。这些迟来的明白让我很是伤心，自己没心没肺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关老板的感受，心底认定那是一个强悍的男人，所以也没有考虑过他的伤。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喃喃低语，躲开那只冰冷的手，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鼻端竟隐约传来了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一暖，眼泪就流了出来，滑过冰冷的脸颊。
      　　我还是会想到他。以为自己可以扼杀自己这种卑微的想念，不可以拥有，却仍然奢望的卑微想念。
      　　“你想要的，在我们的世界里面，原本，就是一翻手那么的简单。”无魂只是稍微的翻了一下手，整个场景就变了，变成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面的升财记。所有的怪味道都没有了，关老板正在和小阎王下棋，他的长发随意的散开，嘴边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小阎王专注的下棋，鞋子泡在了茶杯里面都不知道，还在面红耳赤的和关老板吵着要悔棋。
      　　阿九半躺在沙发上，眼睑微垂，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Lily给他轻轻的打着扇子，而鸟小姐则小碎步在他身上跑着貌似在“捶腿”。
      　　“老板——开饭啦！”饭桌那边有人吆喝着拍桌子，我一回头，却是阿贵，笑的很讨喜的看着我，“肚子饿了，开饭了啊。米饭米饭，只要米饭就好了啊。”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么，苏三。”无魂站在我的身后，跟我一般高的身材，她说话吐气的时候，冷的就好像冰箱刚开的那一阵冰雾。
      　　我后脖子根一麻，激灵灵的一个寒战。
      　　这场景如同幻梦，已经太美好到我不敢看。
      
      日期：2009-10-1017:13:00
      
      　　第二十章银烛秋光冷画屏（四）
      　　文/薛舞
      　　“你要么。你说你要么。”无魂还是贴在我的身后，我眼前的场景温暖美好，我背后的威胁冰冷邪恶。
      　　“我要了，你觉得我真的能得到么？到底你以为我有多么单纯多么傻呢？”我轻轻的摇头，“就这样做梦，活在虚假的世界里面，不可怜么，你。”我转头过去，看着那张没有面孔的脸——这也是一个相当孤独的存在，连脸都没有，拼命的想给自己找一个位置，哪怕是代替了别人，哪怕是毁灭了别人，像寄生虫一样活着的无魂。
      　　啪——
      
      　　她扬起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长在女人身体里面的无魂，连动作都很女人，我舔干净了唇边的鲜血，还是冷冷的回视她。
      　　不害怕了，害怕换成了怜悯和一些鄙夷。
      　　“你没有，想要霸占什么的欲望么？想控制什么？没有一点的不甘和怨恨么？关老板为什么会把你做成无魂的躯壳？”
      　　如果我当年不明白whyme，那么现在我明白了。关老板他能一直观察到我的心性，我的变化，我的一切，我是一个最稳定的容器，不管里面是怎么样沸腾的，外表都会不懂声色的冷却掉，就如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无魂，她再怎么躁动，都会被我牵制，被我平息。
      　　所以我才是唯一一个长大了的无魂吧。听说曾经有过的其他无魂，只能做宠物，养到不能养，然后被无情的终结。就如同关老板舍不得下手，小阎王自然会出手的。我的命，和小阎王所说的蚊蚋之命，没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没有正义邪恶，只是，应该而已。他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出错了的我，终结掉。
      
      　　我垂下了眼睑，“从来都没有过。我不想抗争，不是因为不想拥有，或者不想控制，而是，现在你给我的路，走不通。我想要的东西，通过你这边所谓的抗争，霸占不了什么，控制不了什么。我要的，你都不能给我，你现在还在和我要我的脸，比起来一个可怜的寄生虫，你觉得，我需要和你要什么么？”
      　　那双冰冷的手在我话音刚落就伸过来卡住了我的喉头，但是我还是艰涩的说完了自己的话，“我跟着你抗争完了，就只剩下——空虚和后悔，还有——不能弥补的伤害，比起这些——我宁愿伤害我自己——咳咳——”
      　　她越捏越紧，我觉得就快窒息了，眼前都是星星，而我垂着双手，拒绝挣扎。随便她怎么样吧，我若消失，就不用想那么多了，这个还不成形的无魂，大概也会随着我消失吧。
      　　“苏三！”
      　　“苏三！”
      　　关老板——
      　　阿九——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心里突然生出了力量想要挣扎一下，再看看他们。
      　　就看——一眼——好吗？
      　　哦，假的，不用看了。应该是刚才无魂给我看的幻想，意识到这些，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放弃，又让我陷入了窒息。
      　　“她现在如果放弃，那么醒来就是无魂了。”阿九的声音冷冷的，忽远忽近。似乎对我的不争气很愤怒。
      
      　　放弃？变成无魂？那么我死了也带不走这个无魂么？
      　　他们是说我现在的状态么？就这样随便无魂捏弄的状态？
      　　栀子花香熏人欲醉，我的手在空中乱抓，关老板，看不到你，能抓到你的衣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