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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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6-118:24:00
      　　周喽！奇怪，周有什么高兴⊙﹏⊙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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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这几天妈直在跟莉莉叨唠，爸爸要回来了。
      　　这也奇怪，妈这几年脑子越发好使了，行动能离开，所以每当妈说起这件事时候，莉莉都很有耐心笑笑，说：“吗？那太好了，叫爸爸回来，看看们新家。”
      　　倘若爸爸真能回来，恐怕也认识这里，年前莉莉带着妈妈，移民到了这个离故乡很远国家，嫁给马克。莉莉从没想过，她爱情缘分竟然这么跨越万水千山，但真到来了，又能拒绝。
      　　其实莉莉本身倒没什么，只妈妈让她放心下，她们直生活在起，她定要和她在起。
      　　临走之前妈妈很抗拒，她像个小孩子样抓住莉莉袖子哭：“要留在这里，爸爸回来了，会找到们。”当时莉莉没办法，只好写了封信，详细写好她们新地址，贴在墙上：“放心吧，给爸爸留了字条，回来看见了，自然会去新家找们。”妈妈走过去，仔仔细细查看着墙上字条，用手摩挲平了，终于放心笑了，高兴拍着手：“好，好，能来找们吧？”
      
      　　莉莉便点点头笑了，偷偷擦去眼角泪水。
      　　爸爸走了多年了，妈妈始终无法从痛苦中走出，也许老天爷眷顾吧，她脑子渐渐大好使了，这却让她解脱，再以泪洗面，她只说：“爸爸出门了，过段时间会回来，要时常记得晒晒被子，回来睡着时候才舒服呢。”
      　　妈妈真怕她们这走，爸爸回家时候会扑个空。
      　　“莉莉，定要把地址写好，最好也留上电话，要让爸爸找到。”直到坐在飞机上，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叮嘱着。
      　　莉莉给妈妈盖上毯子，拉上了遮光板，她渐渐睡着了，却又忽然睁开眼：“小时候，有次带去串门，让给爸爸留条子，结果在条子上写‘爸爸，们去刘阿姨家玩，来接们。’但没写哪个刘阿姨，爸爸晚上跑了家姓刘女朋友家，累得够呛，还担心们出事了。”
      　　莉莉忙拍拍妈妈肩膀：“妈妈，放心吧，这次把地址写清楚了，还有电话。”
      
      　　妈妈这才放心点点头：“好，定要写清楚了。”
      　　妈妈睡着了，在旁马克握紧莉莉手，在唇边吻：“亲爱，会好好爱，还有妈妈。”
      　　莉莉笑了，嘴角往上提，眼泪被堵回去了。
      　　在这里已经住了年了，莉莉很习惯，妈妈也很好，记忆虽越来越混乱，但身体还错，而且日常生活都可以自己打理，知看上去，位安静而美丽老太太。
      　　邻居们都很喜欢妈妈，管她叫“优雅中国太太”，妈妈年轻时个美，如今也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模样，她喜欢穿那间淡蓝色滚着白边裙子，头银发梳成个发髻，爸爸曾说妈妈穿淡蓝色最好看，爸爸对妈妈永远非常了解。
      　　天气晴朗日子，妈妈坐在屋前门廊里喝茶，随手翻看着那本相册，相册里都爸爸照片，妈妈沉浸其中，脸上常会露出幸福微笑。每当看见这样景象，莉莉都会站在旁望上会，那幅画面很美，能美到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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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因为爸爸要“回来”，优雅妈妈、总慢悠悠妈妈却忽然紧张起来，她脱去了天蓝色裙子，换上了裤子和方便上衣，妈妈缠着莉莉，要她去商店，去超市，去中国城，帮自己买来很多包东西，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丝绵被被拍松松软软，妈妈自己动手做被套，莉莉说：“妈妈，去买床好啦，喜欢什么颜色。”
      
      　　“行，爸爸喜欢那样被套，太滑，颜色太重，从家里带了纯棉小布，做被套最舒服。”妈妈固执缝着，理会莉莉。
      　　“那去买套白色，很素雅，好好？”莉莉心疼妈妈，把年纪还要穿针引线。
      　　“傻丫头，怎么能要白色，像医院啊，”妈妈笑了：“爸爸喜欢这样，小碎花，看着舒服，别管了。”
      　　莉莉只好作罢。
      
      　　做好了被子，妈妈又占领了莉莉厨房：“没有猪手吗？只有肘子行，还有酱豆腐，得要酱豆腐。”
      　　莉莉急忙拿出酱豆腐：“妈妈，酱豆腐在这里，们那天买了，忘了？在中国城，但这里没有猪手，只有猪腿，做肘子行吗？”
      　　妈妈在厨房转了几个圈圈，拿起几个锅子瞧了瞧：“这些都行，这些洋铁锅，炖出来肉会走味，要砂锅，砂锅卤出来猪手才好吃，黏黏烂烂，爸爸喜欢，要砂锅，定要砂锅，猪手，还有酱豆腐。”
      　　妈妈把洋铁锅扔在台子上，忽然发起了脾气，把酱豆腐扔进垃圾箱：“这样酱豆腐，白色，要红色酱豆腐。”
      　　莉莉忙答应着，带妈妈换好了衣服，开车带老太太亲自去了中国城，买了砂锅、红方酱豆腐还有猪手。妈妈抱着那大包东西很高兴：“对了，这对了，定要这样。”
      　　莉莉打开车里收音机，听听音乐，笔直高速公路很无聊，很容易让犯困。电台里放着首舒缓歌，莉莉知怎么想起小时候件事，那年爸爸和妈妈起，在烹饪书上学了菜，叫做“红方酱猪手”，两个挤在小院厨房里大半天，才有香味飘了出来，她好奇凑过去瞧，炖在砂锅里猪手红亮亮油汪汪，分诱，但还没高兴会，那小砂锅竟然砰声碎开了，猪手掉了地，家里养小花猫来抢，却被烫了爪子，喵声跳远了。爸爸妈妈笑哈哈，莉莉也跟着笑，那个时候，仿佛笑件特别容易事情似。
      
      　　妈在后座睡着了，莉莉关掉了音乐，笔直高速路，望无际，像能通到天上。
      　　妈妈忙乱了好阵子，接着安静了，做好床单被套铺好了，煮好样样菜放在保鲜盒里冷冻了起来。妈妈休息了天，然后又找到莉莉：“要去做做头发，好吗？”
      　　莉莉笑了，带着妈妈去了美容院，做了头发，还做了美容和Spa，妈妈很高兴，显得更年轻了。
      　　妈妈和莉莉去了商场，莉莉要妈妈试试件红色带白点点洋装，妈妈穿上漂亮极了，但她自己满意：“爸爸喜欢穿淡蓝色，而且这件裙子领口太大了，爸爸喜欢穿中式立领，盘扣那种。”妈妈对着站在旁售货员笑了笑，用手比划盘扣样子：“这样盘成梅花扣，最好看。”那金发碧眼售货员点也听懂，只微笑着。
      　　莉莉也笑了，带妈妈去了家上海开裁缝铺，妈妈很高兴，挑了块淡蓝色缎子，裁了件喇叭袖中式旗袍裙子，小立领，梅花扣。
      　　衣服取回来那天，妈妈高兴极了，拿着日历跟莉莉说：“爸爸真快到了，看，没有几天了。”莉莉看着日历上，在远处标记着个星星图案，妈妈说，那爸爸要回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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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妈妈真安静下来了，每天，她都坐在门廊上，相册也看了，只静静坐着，偶尔自己会笑起来，有时候，也会独个用手帕子擦眼泪，莉莉知妈妈这样独处时光很幸福，便也从来去打扰。
      　　爸爸回来那天，妈妈很早起来了，她穿好那间新裁旗袍，头发梳丝苟，发髻带着只发卡，上面有两只蝴蝶，蝴蝶须上两个小珠子，颤颤巍巍，莉莉认得那个发卡，那爸爸很多年前送给妈妈。
      　　妈妈下楼时候，马克瞧见了，过去拥抱妈妈：“嘿，素华，好漂亮啊。”马克向叫妈妈名字，妈妈很高兴这样叫，妈妈便笑了：“今天爸爸要回来了。”马克看看莉莉，莉莉朝挤挤眼，马克便说：“那太好了，欢迎爸爸。”
      　　妈妈更高兴了：“可以叫国栋，们外国喜欢叫名字吗。”
      　　妈妈整天都坐在门廊上，吃饭时候也进屋，莉莉给她送出去，她也没动几口。晚上睡觉前，莉莉去找妈妈：“妈，进来等吧，晚上很冷。”
      　　妈妈便回过头笑了：“莉莉，好好上去睡吧，妈妈等着爸爸，先睡，要害怕。”
      　　莉莉心里热，妈妈脑子清楚这么多年，还第次叫出她名字“莉莉”。
      　　莉莉回了自己房间，晚上睡踏实，凌晨起来看了眼，妈妈房间灯亮着，莉莉舒了口气，看来妈妈回房间了。
      　　第天早，莉莉先去敲妈妈房门，手指刚刚碰到门上，门自己打开了，妈妈坐在窗前沙发边上，只手托着头，眼睛闭着，像睡着了，莉莉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回答，莉莉用手摸妈妈肩膀，才发现她身体已经冰凉了。
      　　妈妈最后脸上表情，莉莉辈子也会忘记，那种幸福而满足笑容，只有见到最爱时候才会有。莉莉知，爸爸真来了，爸爸接走了妈妈，们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