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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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7-1922:04:30
      
      　　3沙陀汉子李克用（二）
      　　小福祺，中和二年（公元882年）的年底，李克用终于出兵长安，帮助大唐王朝剿灭黄巢的故事，前面我已经说过。这里要说的，是李克用出兵之前的种种曲折，从中，你很容易看出大唐朝廷的复杂心态。
      　　最先提出把李克用从请回来的，是大唐朝的都统监军、大宦官杨复光。因为杨复光跟李克用的老爹李国昌很熟。当初李国昌还叫朱邪赤心时，他老爹、也即李克用的祖父朱邪执宜，正是通过杨复光的宦官老爹杨玄价的举荐和担保，才跟大唐朝廷建立了联系，沙陀人才成为了大唐王朝的编外子民。后来李国昌参与平定“庞勋之乱”，杨复光的宦官堂哥杨复恭（后面会说到他）又是河阳监军，两人共事过一段时日，在战火中积下了深厚的友谊；一来二去，杨家和李家——这两个姓都有点儿不地道——便成了世交。也因此，杨复光说把李克用请回来，有人认为多少不论，这里面是存在着一点儿私情的，毕竟李家如果立了功，杨家跟着脸上也有光彩。
      
      　　而这提议一送到朝廷，大唐朝的皇帝大臣们，自然就要权衡一番了。
      日期：2012-07-1922:05:47
      
      　　首先，如果否定了这一提议，不请李克用，一切维持原状，那么，长安的战争极有可能要无休无止地打下去。各镇官军都已搞得精疲力尽、怨声载道，皇帝呆在成都迟迟不得回家……显然，武断否定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就说说肯定这一提议，可能会得出什么结果吧。把李克用请回来，让他率沙陀军跟黄巢乱军死磕，最后的结局无非这三种：
      　　一、两败俱伤，沙陀军和乱军双双死个精光。这结局虽然过于理想化，但一旦真地出现，那大唐皇帝睡梦中都能笑醒：两个心头大患同时消灭掉，好比生了场恶病，服了一剂猛药，以毒攻毒，两种毒性恰恰正好抵消，以后，就又是一个康康健健的棒小伙了！
      　　二、黄巢乱军还是欢蹦乱跳，沙陀军全军覆没。这不是跟否定了提议，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吗？就当“病急乱投医”，明明是咳嗽却在脚上贴了块鸡眼膏，起码也没有让病情进一步恶化呀。
      　　三、黄巢乱军被剿灭，沙陀军大获全胜。这就稍微有点儿麻烦了，得另想办法，遏制住这帮外族人……
      　　当然，这里还有一种可能，沙陀军一进长安，即和黄巢乱军联手起来，拿今天的话说叫“沆瀣一气”，那就是大麻烦了！不过杨复光既然敢提议，再有李克用的儿女亲家、“勤王倡义”功排第一的定州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拍胸担保，这种可能性应该可以忽略不计。
      　　综上所述，那还等什么呢？就请李克用回来呗。咱们君臣上下，就照着这第三种可能作最坏的打算，“矮子打老婆——预先作备”，另想遏制的办法呗……
      日期：2012-07-1922:06:55
      
      　　于是，一纸诏书，把李克用正式召了回来。
      　　其时李克用人在哪里呢？北方边陲代州（今山西代县）。他才二十几岁，远不到安心养老的年纪，因此在塞外靼鞑呆了没多久，中和元年（公元881年）的三月间，他就回来了。回来的具体原因还是那句话：除了他，谁也带不动那帮沙陀军。当年年初大唐朝廷为剿灭黄巢乱军计，在代州招募了三万多以沙陀人为主的外族兵勇，可是，却像招募来了三万多条狼，别说拿去派用场，连带兵将军自己的安全问题都得不到基本保障；思来想去，干这种与狼共舞的活，只有李克用才是合适人选。代州监军宦官陈敬思遂向成都的唐僖宗上了份请表：“反正代州离中土、离长安也远，就让李克用从塞外回来，且带一带那些不听话的虎狼兵吧……”
      
      　　注意：这三万多新招募的沙陀兵勇，本意是用来打黄巢乱军的！因此，李克用奉诏回到代州后，椅子没坐热，便风风火火地聚拢士卒，出石岭关（今山西阳曲县境内）过太原，要前往长安去打黄巢了。年轻的李克用认为：有仗打便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为了让大唐王朝接受沙陀人，给沙陀人一块像样的安身之所，他愿意拼死效命。
      日期：2012-07-1922:08:05
      
      　　李克用第一次领兵走到太原时，是中和元年的五月。那时候，大唐官军里刚刚出了田弘夫、程宗楚两位莽夫；郑畋宰相不得退守凤翔，放弃了对长安的压制；黄巢正在对长安百姓反攻倒算，疯狂地进行他的“洗城”暴行；朱全忠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齐将军，连大齐国的同州（今陕西渭南）防御使都没混上；陈州（今河南淮阳）城的修缮工作尚未完全展开；杨复光的“八都”八字还没有一撇……
      
      　　如果李克用真地到了长安，那后面所有的历史，或者都要改写了。也许黄巢的灭亡会因此提前个一两年？也许朱全忠他一辈子都只能叫朱温？也许陈州再没有三百多天的围城？也许李克用反被黄巢打个一蹶不振，他想成为大唐子民的理想永远只是个梦想？也许大唐天下还是会乱作一团？可究竟怎么个乱法，又是谁在作乱，则完全无从想像了……
      　　但历史是不允许后人作毫无意义的假设的。中和元年的李克用，注定到不了长安城。因为，他是沙陀外族。
      　　在大唐朝廷眼里，王处存领兵进长安，叫勤王倡义；王重荣派兵去同州，叫浪子回头；他李克用想去长安，就叫做居心叵测了！何况，那时候的皇帝大臣，仍然都对淮南节度使高骈抱有幻想，他们认为暂时还用不着那帮沙陀军。
      　　于是，满腔热血的李克用那次一进太原城，就遭了个下马威。
      　　（待续）